攥着药箱系带,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江牧也换了内侍袍服,本就比英浮高出半个头,刻意弓着身子跟在身后,垂首敛眉,彻底沦为不起眼的跟班,完美藏住一身贵气。
暮色四合,夜幕即将吞噬天地,叁人借着夜色掩护,从皇宫偏僻侧门顺利混入。
宫道上的灯笼亮起,昏黄的光晕连成一条绵长的线,延伸至无边黑暗深处,照不清前路,也望不见尽头。
英浮走在最前,垂首敛目,步子不急不缓,步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与那些在宫中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内侍毫无二致,完美避开所有巡逻侍卫的视线。
姜媪紧跟其后,垂着眼,指尖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以痛感维持冷静。
江牧殿后,目光如鹰隼,扫过两侧廊柱与阴影处,手始终藏在袖中,握住短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
一路有惊无险,终于抵达乾安宫——英国皇帝的寝殿。
殿外站着两排御前侍卫,腰悬佩刀,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将整座寝殿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入。
江牧上前递上腰牌,对着值守侍卫低声耳语几句,侍卫反复查验腰牌,又打量叁人许久,才缓缓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侧身让出一条路。
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檀香,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气息,呛得人心头发沉。殿内门窗皆被厚重帷幔死死遮挡,密不透风,只点着几盏烛火,昏黄的光晕摇曳,照得殿内影影绰绰。
龙床之上,皇帝靠在软枕上,双目紧闭,昔日威严的脸庞,如今布满沟壑般的皱纹,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面色枯槁,床边侍立着两个内侍,垂首而立,一动不动。
英浮没有丝毫犹豫,撩衣跪地,重重叩首,额头紧紧贴在冰凉坚硬的金砖地面,声音沉稳,不卑不亢:“儿臣英浮,叩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