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深谙帝王心术与储君制衡之道。
太子为国之储贰,根基深厚,朝野盘结,若无天子暗中默许、顺水推舟,皇子贸然撼动东宫,无异于引火烧身,自毁前程。
可他亦不能就此草草收手,半途而废。
当初奉旨南下,查办郑家一案,持御赐圣旨,奉天子明诏,堂堂皇命在身。
如今案情彻查至此,罪证确凿,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西南动向,京中派系博弈、地方官吏观望、西南万民期盼,皆系于此案。
若是他骤然偃旗息鼓,虎头蛇尾,半途畏缩退让:
朝堂之中,政敌会如何揣测他的怯懦与站队?
被郑家压榨盘剥、苦不堪言数载的西南百姓,会如何看待皇室法度?
那些被郑家打压排挤、忍辱负重、盼着清明吏治的底层官员,又该何等寒心?
进退皆是局,左右皆两难。
等待皇帝回信的这些天,英晊一点没闲着,悄悄布局,慢慢收紧对付郑家的网。
他叫来周衍,让他重新整理郑家的所有罪状,全部重新抄写编册。 行文之中,刻意裁去所有牵扯东宫的蛛丝马迹,只写郑氏一族本身:
私吞盐税、垄断商贸、强占屯田、私贩军粮、鱼肉乡绅、残害良民、买通官吏、败坏吏治……
桩桩件件,逐条罗列,人证物证俱全,账册案底相辅,条条皆是铁证,桩桩可定死罪。
周衍深谙时局,领会其意,昼夜不休,耗时叁日,整理出厚厚的叁大本卷宗,整整齐齐送到英晊面前。
英晊垂眸,缓缓拂过封皮,逐一翻阅,一目十行,掠过密密麻麻的罪状与佐证,良久,轻轻合上卷宗,神色淡淡,微微颔首。
分寸刚好,轻重适宜,恰到好处。
未过几日,京城御书折返,比预想之中,来得更快,更急。
帝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