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绵延千里,马车晃晃悠悠,一路颠簸行了叁日。
车厢里气氛沉闷得发闷。
姜媪斜靠着车壁,念儿蜷缩在她膝头,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轻扫着衣料,慵懒又温顺。
英浮坐在身侧,手里捧着一卷古籍,目光涣散,半晌也翻不动一页。
两人各怀心事,全程无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车轮碾过土路的沉闷轱辘声,混着念儿细碎慵懒的呼噜声,一点点消磨着漫长的路途。
姜媪无神地望向窗外。
连绵起伏的群山不断向后倒退,一重接着一重,望不到尽头。
她心里堵得厉害,千头万绪缠成一团乱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有些事,含糊过去,便能当做一场意外,彼此尚可勉强相处;一旦彻底戳破,那道隔阂便会生生横在两人中间,这辈子都跨不过去。
可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她读书不多,从小到大,也没有人教过她,遇到这种情况,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与夫君离了心的女人,该怎么在后院里活下去。
可儿是第一个被送进院落的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往后,帝王的赏赐、皇后的安插、朝臣的攀附、各方势力的算计,还会有无数个形形色色的女子,源源不断被塞到英浮身边,困在这四方天地里。
难道她就要一辈子装聋作哑,揣着明白装糊涂,浑浑噩噩熬完余生,在深院里默默老去?
可她明明才十八岁,正是鲜活明媚的年纪。
走?
可天下之大,她无家可归,无依无靠,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又该怎么活下去?
“阿媪。”
清淡的男声突然响起,可她陷在情绪里,恍恍惚惚,没有听见。
“阿媪。”
英浮又轻唤了一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