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青色的胡茬,满脸风霜,满身疲惫,她缓缓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上他粗糙微凉的脸颊,指尖所及之处,都是他这些年的煎熬,也都是她的心酸。
“方才你挽弓射箭的那一刻。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过若是箭偏了分毫?”
英浮双唇紧抿,缄默不语,喉结剧烈滚动,堵得他说不出话。
“只要稍有偏差,我此刻,早就已经是死人了。”她的指尖停在他脸颊上,轻轻颤抖,“你当真,从来没有怕过吗?”
“想过。”良久,他才挤出两个字。
“既然想过,那你为什么还要射那一箭?”姜媪的声音终于破了音,满心的委屈与煎熬,再也藏不住。 “当时我若不射,你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对吗?一丝一毫让我能留住你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对吗?”英浮的眼底,终于翻起了猩红的血丝。
“英浮。”
“我在。”他立刻应声,生怕慢了一秒,她就会消失。
“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你。”他急切地应着。
“往后,不要再替我做任何决定,不要再自作主张,安排我的生死与前路。”
姜媪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怀里的念儿身上,指尖一下下顺着念儿雪白的绒毛,动作缓慢,满是落寞。
良久,英浮才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低声应下:“好。”
周遭终于重归安静。姜媪缓缓侧身,靠进了他的怀里,下意识把念儿放在两人中间。
英浮浑身一僵,随即伸手,牢牢将她环住,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皂角清香,还是当年的味道。
他闭紧双眼,手臂一点点收紧,将她死死拥在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小家伙被挤得轻吱一声,灵巧地从缝隙里钻出来,一跃跳到床尾,蜷成一个软软的毛球,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