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媪斜倚在软榻之上,怀里紧紧拢着小小的念儿。小家伙缩成一团绒球,蓬松的长尾严严实实盖住鼻尖,已然陷入了沉睡。
她自始至终,都未曾抬眼去看身侧的英浮,目光空茫地落在窗棂上。
英浮僵直地坐在床沿,掌心死死攥着方才被她奋力挣开的手。她的指尖凉得刺骨,他用尽全身力气拢住,指腹反复用力摩挲,拼了命想把自己身上的温度渡过去,可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无论他怎么捂,都半点驱散不了,反倒一点点冻透了他的指尖,凉进心底。
“当年你借那未出世的孩子一命,让青阳晟悄无声息地死,死得无迹可寻。时至今日,你又打算拿我的命,去换你前路的什么筹码?”
姜媪没有嘶吼,没有埋怨,却字字都砸在英浮心上。
他的指尖骤然僵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他怔怔凝视着她的侧脸,烛火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晕开一层温柔又凄楚的阴影。
他张了张嘴,喉头像被硬物死死堵住,千言万语、万般苦衷涌到喉头,堵得他发疼,可终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一室死寂沉沉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碗燕窝……毒不是我下的。”英浮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干涩沙哑,满是无力的辩解。
姜媪视线依旧未移:“我知道。”
“那孩子的事,我……”
“我都清楚。”她骤然打断他,语调依旧平静,却藏着蚀骨的失望与痛心,“你是没下毒,可你亲手端了那碗燕窝,亲手递到我面前,亲手喂我喝了下去。”
这句话,彻底让英浮默然失语。他垂眸,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却满是权谋沾染的沧桑,她的手清瘦单薄、指尖冰凉,满是因他而留下的痕迹,两只手紧紧纠缠,像两株相生相缚、至死都缠在一起的藤,挣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