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商下意识看了一眼垂眸的方砚,咬牙开口,道出郑家垄断西南屯田、压低粮价,挤压中小粮商生存空间的实情。话音刚落,铁商、布商、盐商纷纷起身,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些年被郑家把持生意、欺压盘剥的积怨,尽数吐露。
英浮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目光偶尔掠过方砚,只见他始终垂首端着茶盏,慢啜饮茶,仿若周遭喧嚣与他无关。
待众人尽数倾诉完毕,英浮起身,朝着满堂众人深深一揖:“今日诸位所言,本官尽数记下,在此,替西南万千百姓,谢过诸位。”
他直起身,语气铿锵有力:“本官来西南,不为徇私,不为撑腰,只为替陛下镇守这片疆土。诸位放心,账目亏空必查,苛政弊端必改,该还百姓、还诸位的公道,一分都不会少!”
宴席散去,方砚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临走前向英浮行礼:“大人。”
英浮淡淡应道:“嗯。”
“下官那一声叹,是为西南百姓而叹,与大人无关。”
“方大人说得对,本就是为百姓而叹。”
方砚静立片刻,推门离去。
英浮立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彻底融入沉沉夜色,久久未动。半晌,他转身看向周衍,沉声吩咐:“把今日到场发声之人的名字,悉数记下。” 周衍应声,低头在文书上落笔。堂内烛火猛地一跳,将二人的身影拉长,映在墙上,交织成一张无声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