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朝中并非没有杂音。
内外诸臣递入宫中的奏章接连不断,或是委婉劝谏,直言朝廷举措操之过急,当休兵罢战、与民休息;或是隐语规劝,暗斥当今圣上好大喜功、近乎穷兵黩武。
一众文臣心中忧虑,连年征伐四方、举国大兴土木、开辟远洋航路,长此以往,恐会耗尽府库积蓄,动摇大明立国根基。
朱由校并非刚愎自用、闭目塞听的独断之主。
夜深人静,殿中烛火摇曳,他独处沉思之时,亦不免生出几分犹疑。
如今这步子,当真迈得太急了吗?是否该暂且按下诸事,缓上一缓?
如此大规模的基建、远航、征战,层层叠加之下,会不会过度透支民力,重蹈历史上那些急功近利王朝的覆辙?
他不由想起隋炀帝,其人亦是胸怀大略,修运河、征四方,何等意气风发,可最终国破家亡,落得千古唏嘘。
他可不愿步其后尘,成为第二个杨广!
可当亲眼望见街头巷尾一张张质朴的笑脸、拔地而起的新式屋舍、川流不息的行商百姓,他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彻底落地。
老百姓不傻,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有杆秤!
所谓盛世,不是看宫阙楼台何等巍峨壮丽,是看老百姓脸上的笑容多不多。
这不就是他心目中大明应该有的模样吗?
百姓安居乐业,商贸繁荣昌盛,技艺日新月异,国力蒸蒸日上。
这般煌煌文明,本就该傲然屹立于世间万邦之巅。
一旁的熊廷弼注意到皇帝凝视窗外良久后,嘴角的那一丝欣慰笑意,亦顺着目光望向市井街巷,颇有些感慨:
“陛下,这两年京城内外大举扩建改造,多赖钢铁、水泥营造之法。”
“工部按照陛下早年的规划,预先铺设了巨大的水泥地下排水管道,如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