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微微凸起,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不为人知的痛苦。
他的指尖止不住地轻颤,并非因寒凉侵袭,也非体力透支,而是源自骨髓深处的战栗,如汹涌的暗流般冲破理智的堤坝,根本不受控制。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神性,那件曾不染尘埃的月白长袍,此刻竟像蒙上了岁月积尘的旧衣,沉甸甸地压在身上,再无半分飘逸之态。
他的头发从乌黑变得花白,从花白变得雪白,像是千万年的时光在一瞬间全部涌回了他的身上,将他从神使的躯壳中剥离出来,重新变回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会老会死的凡人。
洛焰呈盯着他的脸,瞳孔猛地一缩:“你的头发……”
殷怀序低头看了看自己垂落在肩头的白发,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
“干扰天命,自然要付出代价。”他说,语气依然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用那枚内丹滋养她的魂魄,这本不是天命所允。楚萸应该在业火中死去,带着心魔一起化为虚无,这才是天道安排好的结局。我逆转了这个结局,所以天道收回了我的神使之位,收回了我的不朽之身。”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里那些细密的、属于凡人的纹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松弛,是终于不用再苦苦支撑的释然,像紧绷了许久的弦骤然松开,眉眼间只剩一口长舒出的气。
“从今往后,我只是一个凡人。会老,会病,会死。寿命有限,不过数十年罢了。”
霄霁岸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他不了解殷怀序,不了解这个人为什么要帮他们,为什么要用自己千万年的修为和永生换一个凡间女人的命。
“你为什么……”洛焰呈的声音有些发涩,“为什么要帮我们?你明明可以不来的。你已经活了那么久,见过那么多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