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她的嘴说出的每一句话,能看到自己的手在做的事,能感觉到那些人的血溅在脸上时的温度和黏腻。她在一遍又一遍地尖叫,但没有人能听到。她的意志被压制在最深最深的地方,像溺水的人沉入黑暗的海底,四周是无边的寒冷和寂静,只有头顶遥远的水面上有一点微弱的、正在快速消失的光。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知道她杀了人,杀了那些看着她长大的邻居,杀了那个给她塞鸡蛋的张婶,杀了那个叫她“嫂子”的柱子,杀了那个刚学会走路、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
她不想活了,她只想死,只想让这一切结束。
霄霁岸的剑停在楚萸喉咙前半寸的地方,一动不动。 他的手不抖了,但他的手也动不了了。不是被魔气定住了,是被他自己的心定住了。那把剑悬在那里,剑尖对着楚萸的喉咙,进一寸,她死,那缕魔气灭,天下苍生得救。退一寸,她活,但活着的已经不是她了,而是一个被魔气占据的躯壳,会继续杀人,继续吞噬,继续壮大,直到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命都化为灰烬。
进,是杀妻。退,是杀天下。
霄霁岸站在这个选择题面前,发现自己哪个答案都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