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发生了。
青鸾山脚下那个小村子,曾经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小村子,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村口的老槐树被拦腰劈断,焦黑的树干倒在路中间,树叶还在冒着青烟。张婶家的屋顶塌了半边,梁柱上挂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看不出原样。村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那些人他认识——老李头,张大娘,柱子,还有柱子家那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霄霁岸站在村口,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去,脚下的泥土被血浸得松软,踩上去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他路过张婶家的时候,看到了张婶——她趴在门槛上,面朝下,背上有一个拳头大的黑洞,边缘焦黑,像被什么东西从身后贯穿了。
霄霁岸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过自己曾经每天去打水的那口井,井沿上溅满了血,井水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和一张苍白的、面无表情的脸。他走过自己曾经坐在上面乘凉的那张竹椅,竹椅翻倒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几片被踩碎的药材——白及,鸡血藤,厚朴,都是他教楚萸认过的。
他走到了自家的院门前。
院门半开着,门上有一个手掌印,小小的,像是有人用力推门的时候留下的。那个手掌印是血红色的,五根手指清清楚楚。
霄霁岸伸手推开了门。
院子里一片狼藉。晒草药的竹匾碎成了几块,药材散落一地,被踩得稀烂。窗台上那盆楚萸叫不出名字的花连盆带花摔在地上,花瓣和泥土混在一起,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灶台的烟囱塌了半边,砖块散落在地上,灶膛里还有没烧尽的柴火,冒着袅袅的青烟。
但院子里没有人。
霄霁岸站在院子中央,慢慢地转过身,目光从灶台移到木架,从木架移到窗台,从窗台移到屋门。屋门紧闭着,门板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拼命地想出来,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