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帮我挑挑,”她把整筐药材端到他面前,“哪些值得拿去镇上卖?”
霄霁岸没有直接挑,而是先把所有药材分了类。他的动作不快,但井井有条,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情。楚萸蹲在一旁看着,发现他分拣药材的方式跟药铺里的老掌柜如出一辙——性味归经、君臣佐使,分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头,但很快就被另一件事盖过去了——霄霁岸分完之后,把其中一小堆推到她面前,说:“这些拿去镇上,找最大的药铺,不要卖给收货郎。”
楚萸低头一看,那一小堆里有几株品相极好的灵芝,是她上个月在青鸾山深处的断崖上冒险采到的;有一把她平日里当杂草晒了当茶喝的藤蔓,霄霁岸说这叫“鸡血藤”,通经活络,城里贵妇人最爱;还有一小包树皮一样的东西,她一直以为是某种普通树皮,霄霁岸却告诉她这是“厚朴”,能治腹胀积食,值钱得很。
“这些……能卖多少钱?”楚萸有些不确定。
霄霁岸想了想,报了一个数。
楚萸的眼睛瞪得溜圆:“你骗人的吧?”
霄霁岸看着她那副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温和却笃定:“去了就知道了。”
望仙镇逢五集,热闹得不像话。
楚萸背着药篓走在前面,霄霁岸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他今天穿的是楚萸用攒下的布料给他缝的一件新衣裳,靛蓝色的粗布短褐,针脚不太均匀,但胜在干净利落。他的头发用木簪束得整整齐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站在一群灰扑扑的山民中间,像是一株误入杂草丛的修竹,怎么看怎么扎眼。
已经有几个大姑娘小媳妇在偷偷看他了。
楚萸注意到了,心里头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酸溜溜的,像是生嚼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梅。她加快了脚步,闷着头往镇上走,也没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