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一条地往下翻。那些字从屏幕上跳出来,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眼睛里,扎进他的皮肤里,扎进他的心脏里。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免疫了。
他错了。
因为这一次,那些话后面跟着的是他的脸。不是他精心挑选角度、修图、加滤镜之后发出去的照片,而是他真实的、狼狈的、没有假发和精致妆容的、嘴角淌血的脸。那张脸被截成了无数张图片,在无数个屏幕上被无数双眼睛审视、评判、嘲笑。
“恶心。”“变态。”“有病。”“不男不女。”“人妖。”
每一个词他都听过。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可以被一键删除的数字符号。它们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它们是有声音的,嗡嗡地在耳边回响,像一群苍蝇围着腐烂的东西打转,赶不走、杀不死、甩不掉。
他退出去,看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私信。
“你怎么不去死?”
萧晗盯着这六个字,盯了很久。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没有血色的脸上,映在他眼眶里蓄积的、还没有落下的泪水上。他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但他没有关掉手机,就那样盯着那六个字,像是在确认它们是不是真的,像是在确认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有人在恨他恨到希望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个界面,他不知看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变得黏稠而不可捉摸。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头顶惨白的灯光打下来。眼泪流不出来,眼眶干得发痛,像是某种生理性的拒绝。
他只是坐在那里,坐在那张单人床上,穿着回来之后换上的自己的衣服——一件黑色的卫衣,宽松的,把身体全部裹住的那种。他的假发没有了,他的裙子换下来了,他没有伪装了。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和黑色的运动裤,坐在白色的床单上,像一滴墨水滴在了一张白纸上,格格不入,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