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南边还热得胜似熬炉,大都却已被凛冽秋风裹挟着入冬了。
这日休沐,福晟仍旧进宫当值,直忙过了晌午才回。进了府门,官轿一停,轿夫齐齐卸杆,福晟踩着官靴下来,管家立刻弓身上前殷勤伺候——
“请主子的安。时辰不早了,主子可要用膳?”
福晟没理会他这句,只浅浅扫了眼守门的阍者与敞开的侧门,似是随口问道:“府上来客?”
管家心头咯噔一下,面上却一丝异状也无,恭恭敬敬答道:“主子事忙恐忘了,今个儿请了宫里的胡太医来给夫人诊脉呢。”
福晟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如常道:“确是忘了。也罢,好生招待,瞧完了便来回我。”
撂下话,他转身就去了前院书房批阅公文,也没提要去后院瞧瞧。管家老练得很,依命先去备礼,晚些时候再遣人送至胡太医家中。
后院东屋,绣房内,胡太医隔着围屏细问了症候,捋须好一番沉思。
“夫人小产两月,而今竟还见红,腹内时常绞痛,漏夜惊眠……”
“那会儿分明毒日头天,身上却莫名发冷汗,入秋后更是畏寒,些微冷风便经受不住……”
“原先屋内的焚香一概都不用了,夫人自有孕,闻了便吐。提心吊胆怀着孩子,事事再小心不过,谁料得还是……”
陪嫁来的贴身婢女宝珠显然焦心许久,一见大夫来,絮絮说个不停。榻上女子反而始终静默,偶咳两声,并不言语半句。
胡太医来前就听闻过小产一事,当下神情凝重道:“气血两亏,想是胎落得不干净,先头接连换大夫试方子又耽搁了。夫人勿忧,且许老夫把一把脉。”
女子总算出声应允,宝珠依言撩开床帐一角,设下圈椅,请客移步落座。
胡太医在宫中当值多年,规矩一向严谨,行事一丝不苟。他垂首绕过漆金花鸟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