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实官当一当。无治国之能,却做着唐登凌烟、宋列昭勋的春秋美梦。蠢钝短见,愚不可及,全他娘废物!
于是齐文正嗤笑一声,截断诸论:“当此变故之秋,文不足以经邦。张士诚那儿律令松、油水多,倒教你们都熬红了眼,呵,儒师学正有个屁用!谁不是一个脑袋两只耳?读书可读不成铜头铁臂,一刀下去,学问再多也不吭气了。”
闻言,座下皆瞠目。先生们面面相觑一番,旋即又不约而同缩头不语,暗暗为自个儿掬一把老泪。
伦常失序、礼义不明啊!
廉耻道丧、王纲不振啊!
明博修雅之士哪里遭得起这群刀口舔血的兵匪折磨?他们砍人如砍瓜,脖颈不难,腰腹也可,总归都是劈作两截。估摸着“子曰”还没来得及叉袖念完,就得连滚带爬赶去见阎王了。
鸦雀无声并没延续太久,齐文正重重一拍桌,吓得众人一哆嗦。
相互递完眼色,酸楚眼泪抹干,嘴里吐出的便是另一套说辞了——
“是是是!正是这个道理!丞相议立盐法,置局设官掌之,每二十分取一以资军饷,衣食给足,往后何愁不富?”
“去岁年谷丰登,今春时令和顺,星象有吉,安民务农,非张部依仗地利坐吃山空可比,此乃天命所归的吉兆呀!”
齐文正无意再听这群鸦雀随声附和了。他强忍住发火撵人的冲动,张口问起近来最要紧的工事进度:“城墙加筑如何?能否应期竣工?”
数月前,孟开平肃清九江后归城,突然力主重修洪都城墙。他言,旧城西面靠近水,不利防守,因而下令将城墙自岸边向内迁移叁十步,加高加宽,另有东南方向空旷,又向外扩展了二里多。
对此提议,齐文正虽觉繁琐,但并无异议。
当日太平沦陷,便是因城垣临水难防,陈部在船尾架设天桥奇袭,打得花云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