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好外婆,要再不让她替自己操办点心,要弥补自己的罪过,要让不喜欢她的人也说不出她半点不好。
每年父亲的忌日对她来说就像每年一度面对奶奶的一次考试,她考得很好,她品学兼优大方得体,老师家人亲戚邻居都表扬她,同学朋友都喜欢跟她说话,她没有出错,她一直都做得很好。
习无争抬眸看向时野。
原来成长并非是随着年龄增长便会必然发生的事,成长更像是一种启悟,只会在恰当的时刻倏然降临。
她到此刻才恍然明白,她没有拒绝时野并非出于愧疚,也非纯然出于爱欲的吸引,和时野的这些年是被极度严格的自我要求约束着的她为自己无比紧绷的人生所选择的一个出口。
爱上他是后来的事。
她忽然扯唇笑了笑:“我小时候见过你。” “什么时候?”时野情不自禁攥紧了她的手。
什么时候呢?现在她也只记得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那天习志远带着她去了一个像是儿童乐园的地方。他领着她向那个留着长卷发戴着亮闪闪耳环的阿姨走去,阿姨蹲下身夸她可爱说喜欢她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射箭区域说“那个拿着红色弓箭的小哥哥就是阿姨的儿子,他一直闹着说想有个妹妹,他肯定也很喜欢争争,争争要不要过去跟他玩?”
说完,阿姨喊了声那个小男孩的名字。小男孩正在凝神拉弓,头也没抬地应了句“好啊,过来吧,我领着她玩”。
习志远摸摸她的头:“去吧,去找小哥哥玩一会儿,爸爸和阿姨在这边说点事情。”
她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慢慢走过去。一个比她高出一截的男孩站在射箭的区域,手里拿着弓箭,姿势有模有样,他拉弓瞄准,右手一松,箭尖直直插入靶心,一旁跟着他的人拍手鼓掌,他转头一笑,笑容和煦张扬。
习无争朝她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她不想跟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