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已经满溢了出来。庞然的亲与血之仇横亘在两人之间,雅德嘉看也没有看弗洛尔手中的王冠,只是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仍旧声音极低地缓缓诅咒着些什么。
至此,雅德嘉的态度早已表现得非常明显——无论任何人对她说什么,她似乎永远都只有同样的态度与同样的反应,她坚硬又顽固,看起来就好像世界上再没有人能够让她陷入更难堪的境地。
可其实谁都很清楚,落到这个地步后,雅德嘉其实早已经失去了所有选择权,就连她为了维持最后尊严所做出的一切努力,其实都不过苍白如纸。
就像眼下,似乎是受够了雅德嘉的沉默,在斐雅的授意下,弗洛尔便朝一旁的几个狩猎侍从递了个眼神,雅德嘉随即被强行按住肩膀,朝下跪在了弗洛尔身前。
当她再抬起眼时,斐雅就恰好在她视线的终点。那个穿着深蓝色华贵锦缎的胜者君王正站在弗洛尔后方的阴凉处,轻摇着手扇朝她笑。
多少次她与斐雅隔着战场两端筹划较量,曾经母亲与她也一度力压全局,直到几乎攫取胜利——即便是时到如今,雅德嘉也绝不会觉得她自己有任何做错过的地方。
如果不是那场关键的背叛,如果不是那些小人与诡计......想到这里,雅德嘉就看见弗洛尔手中那顶母亲的金冠在日光下闪耀了一下,随后降在了她的头顶。
这并不是加冕仪式,而只是单方面且不得体的羞辱。
远处,弥利安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面上既无玛赫斯式的轻蔑与得意,也全无对雅德嘉的半分同情或怜惜。在她看来,雅德嘉所遭受的一切不过自作自受,而玛赫斯迟早也将自取灭亡。
作为绝对的局外人,弥利安既能听见耳边的哄笑与议论,也能看见雅德嘉脸上隐忍的盛怒。如今她早已将标弓还给侍从,两手空空的她便只能紧紧抓住了身前的看台栏杆,让自己的万般情绪都不至于体现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