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平价休闲装。出门卖肖像画时,没再动过贺俊给的那套衣服。为了避开奇怪的家伙,我转战至人山人海的商场,将目光投向一对对情侣。老样子,上前先赞美一番他们的般配,再友善地询问要不要留下一副肖像记录这个美好的时刻。
“很快的!五分钟不到!”我自信满满地保证,“单人十块,双人十五。不满意可以不买!”
为了增加说服力,我会翻开笔记本,展示那些偷偷画的速写。据我观察,女生对新事物的接受度普遍更高,通常会同意让我先画一张单人相试试。在搭话前,我通常已观察了他们一会儿,所以成品基本都能让人满意。运气好时,兴味盎然的小情侣还会追加第二张双人肖像。我也更喜欢画他们互动——起初大家难免拘谨,坐得直直的,像在拍证件照。但稍稍建立信任后,肢体放松,表情也变得生动许多。
我画过他们接吻,画过他们一起做鬼脸,画过他们安静的对视。正是这份不体面的工作,让我得以窥视爱情,默默欣赏她那千奇百怪、趣味横生的模样。
当然,生意也不总是一帆风顺。商场安保睁着鹰一般的眼睛,随时都准备捉拿我们这些可疑的耗子。我和几个发小卡片的家伙一起逃过命,一串人在锃亮的大理石砖上前赴后继地狂奔,左弯右拐,活像一场刺激的短道速滑竞赛。实在追得紧了,我就往女厕所里一拐,等那铁蹄般的脚步冲进男厕所,咒骂声逐渐平息后,再悄悄溜出去。
鸡飞狗跳的一天天,充实到让人虚脱。那段时间,一碰厚厚的纸质物我就打瞌睡。还是贺俊的短信,像鞭子一样抽醒了我,让我想起了学生的本职。
“明天下午,市图书馆,来参加英语学习小组。”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终于想起了一个字没动的作业。我背上从假期开始就没拉开过的书包,风风火火地奔向了图书馆。四面灌热风的公交上,我认真地进行了反思:我赚钱不就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