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
那天我们聊着,前面走得快的伙伴们突然爆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大家纷纷停下脚步,开始窃窃私语。
寻文对此类事态感应最灵光,赶紧拉着我,往前面挤。
是一尊裸体男性雕塑。
周围的女生红着脸不敢直视,寻文瞅了眼,拽了下我的衣角。
肌肉虬结,叉着两条腿,一手撑在腰间,一手后举,撑得肩头圆鼓鼓的。
——有点像来时路上看见的行道树,没法藏匿的部分树根冒出地面,向四周曲折蔓延,黑黢黢的,上面布满油漆、铁钉、鸟屎和塑料垃圾。
我评道:“好丑。”
寻文扑哧一声笑了,说我也觉得。
第一次见到三维的写实雄性躯体,没法不与身边那些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或黑或白的男生联系起来。当然,在福利院,年幼的男孩是很少的,大多都在来后不久就被接走,我有时会想像他们是一个个包裹,被送到这里,扫描、贴签、中转,又被派送到下一个快递点。
不论哪种出身和哪般样貌的男生,都无法掩盖他们随年纪生长从体内逐渐滋生出的压迫感和邪意,有时偶然撞见干瘦像枯枝的人对着路过的女生吹口哨或者来做志愿者的年轻姐姐说下流的笑话,那种反胃感几乎有点灼心。
即使面前是一副客观上来说相当精美的皮囊,想象这样的皮囊下面或许还是那样的心肠,这种对比更令人作呕。
我拉着寻文跑开了。
现在梦里这尊大理石像,就是我和寻文后来所见那尊吗?
那天我跟寻文又挤开人堆,路上不免遭了许多白眼,才发现角落里有一件缺损的雕像。因为年代久远,表面也不再洁白,在顶光照射下映出淡淡的黄色。
这是件裹了层纱裙的女性雕像,碰掉了右侧耳朵,露出灰白粗糙的断面。或许因为此,策展人扭转了雕像的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