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的吗?你是可怜的,你是没有错的,当然没有错的孩子做什么都可以被饶恕,因为你是可爱的白键,正因为你纯洁干净,所以谬误要被清除……你做什么都可以,讨要一点点糖是被允许的,蛀牙?你说蛀牙?哦不,哦不,孩子…
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告诉你的?
是谁告诉你的!
……
人这种动物,从脐带剪断,肺叶第一次灌满冷空气开始,就在寻找糖。母亲的乳汁是温的,甜的,那是生命最初学会的计量单位:甜等于生,苦等于死。味蕾是叛徒,舌头是内应。它们不在乎蛀牙,不在乎血糖,不在乎甜蜜背后那些黏腻的,终将腐败的代价。它们只负责尖叫,在甜味分子撞上味蕾受体的瞬间,沿着神经向大脑发射最原始,最不容辩驳的讯号——要。
……
要。
没有理由,没有道德,没有是非。
当然要,也必须要。
虚伪的人们又要去辩证地看待一切了,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童竟然知道吃糖会蛀牙。真是令人惊叹。
她故作嫌恶,捏着鼻子,蹙起眉头——那副小小的身躯仿佛囚禁苦大仇深,其下的灵魂像是早已腐化糜烂徒留骨骸。 真是令人窒息。
你觉得你自己濒临爆炸,却又被惯性强行按捺在临界点么?觉得很愤怒却又不知来源,觉得情绪无从发泄,即将要把你撑爆么?
真是令人悲哀。
——那就去做吧。喜欢甜,有什么错呢?
一声脆响,伴随着金属撞击瓷砖地面的刺耳噪音,任佑箐握着刀的手被任佐荫粗暴地拨开,那把锋利的厨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银弧,然后重重地摔在几步外的地砖上,女人切菜的动作彻底停下,似乎想转头,或者想说什么。
那只拨开菜刀的手,五指猛地张开,从侧面,狠狠掐住了任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