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女性不公平。他也是这么做的,骄傲地洗浴缸、倒垃圾。不做也不行,因为克莉丝汀有点洁癖,把用过的碗碟放进洗碗机都是两根手指拈着,尽量少接触。伊万不敢想象她会怎么处理粘了一层污垢的浴缸。可是婷婷呢?自从婷婷白天待在公寓,伊万发现有人做了原本归自己的活。厨房一尘不染。浴室的镜子比以前干净。克莉丝汀的梳妆台上,瓶瓶罐罐之间也看不到灰尘了。伊万不知道关于女仆的理论应该怎样应用于自己家里。他不想阻止婷婷做家务,但某些家务——可能克莉丝汀都没想过——让他过意不去。至少,他决定,我得记着做倒垃圾、刷马桶等最脏的活。他又感叹,在妻子患绝症的时候,他居然有心情思考倒垃圾和刷马桶的规则。
收到婷婷的短信,伊万早早下班去公寓的天井等着。婷婷好久才下来。这个女人这次不含蓄,坐在水泥凳上直接发问:
“你想让克莉丝汀动手术?”
“是的。可是她不愿意。”
“为什么动手术?”
伊万没有考虑谁在对他说话,对方有没有权利这样质问。婷婷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质疑的威严。
“顶尖的医生说可以动手术,应该动手术。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她不是医生,我也不是医生,难道我们不该听医生的吗?”
“你找的是外科医生,拿手术刀为生的,他说得手术。克莉丝汀那天碰到一个放射科医生,他建议放疗。我网上咨询了一个化疗的专家,他说可以化疗。我们该听哪个医生的?”
伊万一时语塞。他想了想说:“我那个医生说,情况好的话,手术切除很干净。都说手术得尽早。我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呀!”
“情况好的话干净,不好呢?”
“你帮我劝劝她吧。哪怕是威胁她。”
“相信我,如果有个明显的正确答案——”
“我完全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