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坐直身躯,胸膛如破风箱般剧烈起伏,贪婪地大口喘息着。涔涔冷汗早已浸透了中衣,冰冷地贴附在脊背上,渗着深夜刺骨的寒凉。
顾清辞怔然望着空荡荡的冷榻,眼前尚残存着一丝欲海褪去后的模糊幻影,耳畔甚至还萦绕着梦里最后那句乞求。
下一瞬,腿间传来的一阵黏腻、湿冷的触感,如一盆夹着冰凌的冷水,兜头浇下。
他指尖剧烈颤抖着,下意识探向锦被深处。当指节真切地触碰到一滩已然污浊冰凉的濡湿时,本就惨白的面容瞬间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
“啪!”
他猛地将手抽回,仿佛触碰到了世间最肮脏的秽物。
他死死盯着自己沾了浊物的右手。
就是这只手,在垂拱殿的龙案上,强硬地攥住江婉战栗的手腕,不顾她的哭喊与哀求,在沾满鲜血的斩首文书上,烙下了沉重无比的传国玉玺。
他亲手将她推进了深渊,如今,这只浸染了眼泪和罪恶的手,却在梦里,在宣政殿的龙椅上,贪婪地亵渎着她的身体。
顾清辞的眼底爬满血丝,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自我厌弃感如黑潮般将他吞噬。
他跌跌撞撞地滚下床榻,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疯了般地奔向盛着冷水的铜盆。
右手被泡在冰冷彻骨的水中,用力地搓洗。
他搓得极狠,像是要把一层皮剥下来,像是要洗去荒唐的白浊,更像是要洗去那夜逼迫她盖印时留下的罪孽。直搓得玉色肌理泛起大片刺目惊心的红痕,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最后他颓然地跌坐在铜盆旁,冰冷的水珠顺着凌乱散落的乌黑长发滴答坠落。这位名满天下的状元郎,捂着满是红痕的右手,在无人的寒竹苑内,佝偻着身子,发出了犹如困兽般、绝望而破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