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闭上眼,烦躁地熄灭烛火,翻身上榻。
深夜的寒竹苑,漏断人静,唯余窗外一轮孤月高悬。霜白月华漫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顾清辞身上。
榻上的青年睡得极不安稳。
修长入鬓的剑眉蹙着,素来宛如绝壁冰川的面容,此刻竟像饮了烈酒,泛起一层病态而靡丽的绯红。他紧闭双眼,薄唇微启,清显的颈侧,喉结正艰难且剧烈地滚动着,仿佛置身于燎原烈火之中,干渴至极。
他在做梦。
梦中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天下大局,唯有一片死寂的宣政殿,和那把高高在上、冰冷刺骨的九龙金漆宝座。
这一个多月来的冷落,成了压在顾清辞心头最重的一方巨石。这种仿佛被当做死物般防备、无视的落差,在白日里被他生生咽下,却在这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扭曲发酵成了足以焚毁理智的渴求。
在荒唐的梦境里,顾清辞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迷失了太久、濒临渴死的旅人,一步步踏上了通往至高权力的丹陛。
龙椅之上,江婉端坐其间。
她没有穿里衣,身上只虚虚挂着象征帝王至高威仪的沉重明黄龙袍。见他走近,梦里的江婉褪去了白日的疏离与恐惧。如幼鹿般的圆杏眼里,此刻水光潋滟,竟满溢着惹人垂怜的依恋。
在顾清辞震撼到近乎窒息的目光中,她缓缓站起身,当着他的面,解开了龙袍的系带。明黄色的袍服顺着单薄的肩头滑落,如一片金色的云,堆迭在冰冷的龙椅脚下。
她慵懒娇软地跨坐在冰冷的金漆龙椅上,朝着他缓缓伸出双臂,唇角勾起一抹纯真却又带着致命蛊惑的浅笑。
顾清辞双眼赤红,如同一头终于找到食物的饿狼,猛扑上去。
他双膝重重砸在龙椅前,将她压在九龙浮雕的椅背上。那双曾搅弄风云的双手,此刻捧着她的脸颊,近乎虔诚又疯狂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