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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清名付残雪,一纸官袍染旧香(1 / 4)

昭宁元年的上元宫宴,雪势未停。

太极殿内,地龙烧得极旺,瑞脑香浓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脂粉气,黏腻地堵住人的口鼻。

十二旒的冕珠之后,江婉正不安地缩在宽大冰冷的龙椅中。这身绣着九章纹的明黄龙袍对她而言实在太过沉重,粗糙的暗金绣线磨得她细嫩的后颈泛起一片可怜的红晕。她生得太娇了。这副身子本该是养在暖阁里的雀儿,却在登基前,硬生生跌进滴水成冰的冷宫,冻透了骨血。如今又被太后强行拽出来,套上了这身犹如刑具般的明黄。在这森严压抑的皇权大殿上,那战战兢兢、连头都不敢抬的模样,令她透出一股叫人想要狠狠捏碎的娇弱与惹人怜惜的易碎感。

江婉在这张冰冷的龙椅上,如坐针毡了还不到三个月。毕竟先帝驾崩后,大晟的江山早已是太后萧氏的囊中之物。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太后为了堵住天下众口,临时捏在手里的一只替罪羊。

“陛下,大晟皇嗣空虚,朝野不安呐。”

龙椅背后的九重珠帘内,传出太后冷硬如铁的声线,“今日这盘里的玉牌,陛下挑一个吧。早日诞下皇嗣,才不负先帝所托。”

大殿骤然死寂,丝竹管弦之声戛然而止。

首领太监捧着红木雕漆的托盘,膝行至御阶之下。江婉长睫轻颤,浅茶色的圆杏眼中瞬间蓄起了一汪惊惶的水雾。她那颗并不算聪明的脑袋里,却也清楚地知道一个事实——一旦她被这些人碰了,生下不知道是谁的骨血,太后便会像毒死先帝那般,立刻赐她一杯鸩酒。

她怕疼,更不想死。

在极度的绝望与恐惧下,她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幼鹿,慌乱的视线扫过那些象征着死亡的牌子,试图寻找一个哪怕只有一丝生机的办法。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块玉牌上——翰林院修撰,顾清辞。

江婉记得他。五年前,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公主时,曾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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