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三人都静默不语,等出了城,周既白终于忍不住跑到陈砚身边,道:“你说府尊大人会愿意剿匪吗?”
陈砚道:“若他不服老就会剿匪,若已经服老,那就不会。”
王申不过五十多岁,作为官员,这个年纪并不算很大。
须知当朝首辅已七十了,仍旧稳稳当当把持朝政。
只要王申还想往上升,便要做出一些政绩来。
治水可以让他在考核中得一个上,可能平调,也可能在地方上升官,是极难进入中枢的。
再加一个“剿匪”,功绩就大了,入中枢的可能也大大增加。
何况他还给了王知府一个解决方案:百姓。
今日百姓们压着土匪上府衙,足以佐证他的提议是可行的。
当然,实施起来必定也是困难重重。
不过这天下没有白捡的政绩。
周既白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小册子,又拿着一个竹筒,将里面一只极小的毫笔拿出,又在另一个竹筒上蘸了墨,埋头将这些一一记下。
小册子是周既白让他娘缝制的,往常大家用的书册太大,不易随身携带。
竹筒里的墨也是提前磨好备着的,就是为了随时能拿出来写字。
今个儿光听陈砚在衙门口说的那番话,他就觉得受益匪浅,在府衙谈话,一口一个座师,就成了以学生的身份向座师出谋划策,而非秀才朝知府献计,这其中的区别就大了。
他正记得起劲,就听杨夫子问道:“你究竟是为府尊献计,还是为自己报仇?”
周既白愣愣看向陈砚。
陈砚道:“学生不想瞒夫子,两者皆有。”
王知府是好官,能升上去是百姓的福气。
自回了陈家,他看到的是陈得寿和柳氏的起早贪黑,看到的是村民肩膀上的锄头,脚底残破的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