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娅又一次看向镜子。项圈依旧紧贴着皮肤,四肢被链子锁住,尽管看起来可以自由活动,然而对魔法师来说,这就是行动彻底受限的屈辱。对普通魔法师而言,或许再无其他施咒材料可用,所幸在她这里,还有最极端的施咒方法作为手段,但她不会用在扎拉勒斯身上。她依旧认为,他的恨意对她而言只是暂时的,尽管他的恨对她而言相当煎熬。
她还在思索那个问题:神恩之外,她是什么。首先,她不能也不会是虚空,在神恩之外,一定还有其他非虚空的、连贯的、神圣的东西存在,因为神不会给自己创造虚空,神的存在就是为了对抗虚空。
对她而言,那是什么东西,她并不知道,但这是她接下来需要去思考的。想到这,她反而放松下来:和她想得一样,这就是魔考,扎拉勒斯是她的梦魇,她必须从中学到什么,才能脱离奴隶的境地。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感谢神恩,又被粗暴地打断。
她的头发还被扎拉勒斯握在手里,只是轻轻一拽,就能让她从领受神恩的喜悦中回到现实。
身体是馈赠,身体是束缚,身体是守护。乔治娅思考另一种可能:他与她受过同一种教导,明白灵智与魂灵的重要性,那么,在控制她肉身的过程中,他是否会有一丝害怕?就好像他可以买下她的时间,却无法买下她的全部,就好像她可以买下她的身体,却无法买下她的思想,她依旧可以祈祷,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于是她又醒悟过来,他强迫她将意识集中,是因为他恐惧她的思维落在别处;他控制她的肉体,是因为物质的反应可以拉回灵智。
面对这漫长而折磨的囚禁,她必须先拿回对身体的控制权,而不能和它对着干,即便它被数次击溃、数次违背理性的命令,她也不能放任它堕落。
计划在产生时总是简单的,可是执行时又成了另外一码事,必须落到最细处,倘若连自由行动的能力都没有,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