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一张安水周边的地图。安水大桥的位置我用红笔圈了出来,离我们五十里。五十里,要是放在平时,急行军半天就到了。可现在不行,鬼子的援兵已经到了安水外围,那边的路上全是鬼子的巡逻队。我带人去不了,派别人去……派谁去呢?”
“我在地上走来走去,走累了就坐下,坐一会儿又站起来走。方案写了一个,撕了。又写一个,又撕了。写来写去,方案上全是牺牲的人名,我写不下去。”
“这时候,我听到帐外有稀稀拉拉的声音。不是走路的声音,是人来了,站在那里,脚步轻轻的,衣服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等什么。我放下笔,拉开帐帘,愣住了。”
赵志远的手指动了一下。
“帐外站满了我们的战士。站了好几排,黑压压的人头,从帐门口一直排到营房外面的空地上。月光照在他们脸上,照在他们身上。有的穿着整齐的军装,有的缠着绷带,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枪还背在身上,没有一个说话的,就那么站着,看着帐帘。”
“他们听说了,知道要炸桥。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也许是炊事班送饭的时候听到了只言片语,也许是有人从指挥部经过时看到了我摊在桌上的地图。不管是怎么传出去的,总之,他们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没等人招呼,自己就来了。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报名的。”
江叶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站在帐帘前,看着他们。我说,你们来干什么?没有人回答。我说,炸桥的事,不需要这么多人。”
“可,还是没有人回答。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连长姓赵,是我从老部队带过来的,跟了我好几年。他说,将军,我们都听说了。去炸桥,九死一生。您要派谁去,您指谁就是谁,我们没二话。可我们都想好了,谁都想去。”
“我的眼眶一下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