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一上午,只剩下不到三十个人。连长牺牲了,指导员牺牲了,排长也牺牲了。剩下的战士没有人指挥,也没有人后退。他们自己分成了几个战斗小组,有枪的继续打枪,没枪的等着鬼子冲上来的时候拼刺刀。有一个战士,腿被炸断了,趴在战壕里爬不起来,他把身上仅剩的两颗手榴弹拧开了盖,攥在手里,等着鬼子冲上来。”
“小哑巴那几天也上了前线。他不会开枪,枪法不准,力气也不大,拼刺刀拼不过别人。可他有自己的办法——他跑得快。他主动请求当传令兵,在各处阵地之间穿梭,传达命令、递送情报。传令兵不比一线战士安全。炮弹不长眼睛,子弹更不会因为你跑得快就绕着你走。”
江叶的声音沉下来。
“他每天都有新的伤。今天胳膊上多了个口子,是弹片划的。明天腿上多了块淤青,是被炮弹震飞的石块砸的。后天背上缠了一圈绷带,是子弹擦过去的时候带掉了一块皮。他受的大多不是重伤,可加在一起,也够一个人受的了。可他不在乎。他带着一身伤回到军营,第一件事不是找卫生员,是去看那个孩子。”
“孩子还不会说话,可他认得小哑巴了。每次看到小哑巴进来,他就伸出两只小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要抱抱。小哑巴把身上的灰拍掉,把脏了的外套脱了,才敢伸手去抱他。”
“小哑巴受伤的手臂上缠着绷带,还在渗血。孩子不会说话,可他看到了。他不闹了,不动了,伸出一只小手,轻轻的按在绷带上,按了一下,又一下,像是想把血止住。小哑巴看着他,笑了。他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赵志远听到这里,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现在开始明白,为什么王德陆会愿意养那个孩子了。
“小哑巴对这个孩子的感情越加深厚了。他以前养这个孩子,是为了赎罪,是为了弥补对弟弟的亏欠。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养这个孩子,是因为他想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