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锹就往城里跑。他跑到医院门口,站住了,不敢进去。我在病房里隔着窗户看到他在门口站着,走两步退一步,两只手攥着拳头,在裤腿上擦了又擦。他不是不想进去,是怕。怕看到小哑巴那身伤,怕小哑巴怪他。”
“我让他进来。王德陆才进来了。”
……
江叶的声音低了一些。
“小哑巴看到王德陆,笑了。他没有生王德陆的气,从来就没有。他伸出手,手还缠着绷带,手指头露在外面,还有点肿。他朝王德陆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王德陆走到床边,蹲下来,低着头,不敢看小哑巴。”
“小哑巴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摸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他拍得很轻,因为手没有力气,可王德陆哭得浑身发抖,把脸埋在被子里,一抖一抖。”
“小哑巴不会说话,可他什么都懂。”
……
江叶停了一下。
“离开伤兵所后。”
“我安慰王德陆。说小哑巴被抓,不是你的错。你当时在巷口,没有冲上去,你做的是对的。你手里有情报,那情报关系到整场阻击战。你要是暴露了,不光是你和小哑巴,整个城里的情报网都得完。你没有做错。”
“可王德陆不信。他说,将军,您别安慰我了。是我,是我没有把情报藏好。是我,是我在巷口耽误了时间。是我,都是我的错。小哑巴不怪我,是他善良。我自己原谅不了自己。”
江叶看着王德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给你讲讲小哑巴的事吧。”
“小哑巴从小就没有父母。他父母是被鬼子杀的,在他面前杀的。他哭,鬼子嫌他吵,把他舌头割了。那年他才五岁,一个五岁的孩子,眼睁睁看着父母死在鬼子手里,然后被人割了舌头,扔在路边。”
“从那以后,小哑巴就一个人了。没有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