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少年初登黄金台
手持酒杯缓步走到大厅中央,这里正对着穹顶,有扩音之效,院里的人也便能听个仔细。老公爵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扫视四周,其目光明澈锋利,休说旁人,就连普罗文扎诺和加布里埃拉嬷嬷心中都一阵凛然,暗暗赞叹这老人的锐气,全无迟暮衰朽,更看不出是个罹患美杜莎之泣的病人。
老公爵道:“老夫贱辰,实是不甚重要,今日借这名头聚集英豪,却是为了与诸位商议一件大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要说些甚么大事。公爵蚕眉一竖,口气转为沉痛道:“列位知道,奥斯曼土耳其身为异教之国,对我欧罗巴之地觊觎已久,未有一刻停息。如今瓦拉几亚、特兰斯万尼亚已告陷落,塞尔维亚全境亦已沦为附庸,东欧已是岌岌可危,唯有我贝尔格莱德坚守至今,不曾让苏丹得手。”
众人皆知这老人并非胡吹大气。贝尔格莱德稳守三十年,奥斯曼军数次围攻,都被老公爵击退,这才保全萨瓦河、多瑙河以北的基督世界领土,上下无不钦佩。院外就有人高喊道:“老公爵劳苦功高,我们都是记得清楚的!”厅内之人自矜身份,不愿多言,却也都微微点头。
老公爵又道:“只是奥斯曼土耳其如今兵势浩大,自攻灭瓦拉几亚以后,彼水军便可循多瑙河一路西进,与南塞尔维亚从水旱二路夹攻贝尔格莱德。我城中军民不曾怕死,但一座孤城,绝难支撑。倘若此城有失,奥斯曼苏丹便可突破萨瓦河天险,攻入欧罗巴腹心,届时只怕是王道不统,教难再临,万千之众都要沦为苏丹奴仆!”
众人听了,都默然不语。奥斯曼苏丹这些年来骄横跋扈,东征西讨,实在是自蒙古之后的欧罗巴第一大患。公爵又道:“回想当日十字军数次东征,群王毕至,义士咸集,上帝之旗,飘于圣都耶稣撒冷,大大地煊赫我基督威名。我等子孙,难道还不及祖先信心坚定么?”他“唰”地拔出宽刃长剑,猛一挥剑,把那花篮斩为两截,喝道:“我等世人,是为彰显神的福造,却不是为了劳什子寿宴!